想和朋友一起住到老吗? 瑞士合租公寓已经进化到连「小贝比」都


82人参与 |分类: Y生活坊|时间: 2020-07-10

你可以想像八竿子打不着的一群人一起住到老吗?

唰的一声打开门,米白的墙搭配浅棕的地板和铁色家具,还以为自己误闯无印良品的样品屋。阳光把客厅和厨房照得通亮,那些生活的片刻在阳光下一路摊开,暖洋洋地晾晒着。

五层香料柜,整整齐齐排列着辛、酸、苦、辣各式香料罐,似乎能够一次满足各种脾气个性的人。冰箱上俏皮地张贴着冰箱值日生轮值表,远方的廊柱下大胆标示着谁被记了好多个大叉叉,公共空间井然有序,似乎是说好了似的,完全不似 一般合租公寓该有的凌乱随性。

廊道的两边,半掩的门背后可以隐约窥探不同房间的个性,有只铺红地毯、什幺家具也没有的北非风格,墙上爬满各式桌游纸板;有直接把床移到阳台的浪漫,散落的枕头、棉被,耽溺着和大自然温存;亦有在小小的房间架上木头隔板,斜倚着木梯,就变出楼中楼的巧思;一个个房间就像是一颗颗脑袋,我们像是不小心撬开主人的脑袋,发现暗藏的惊奇怪诞。然而微弱地仍可以嗅出是一间吞吐过不少房客的老公寓。

这间隐身瑞士伯恩的合租公寓,是纪录片导演艾伦的家,一群人一起合租一两层公寓,一起生活,共享厨房、客厅、浴室……..而我们要在这里沙发冲浪三天。

艾伦的室友有书差(骑脚踏车送书)兼哲学家赛门,喜欢发明桌游专利,并且把踩绳索当运动。心理谘商师奥立佛,心直口快的德国人,最爱问我们「这是什幺意思?」「你要或不要?」喜欢明确的答案和像冲刺般有效率的行动。以及即将徒步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奥立佛女友、温婉的女艺术家克莉丝汀,长髮飘逸,一转头另一边剃得精光!艾伦本人也是个怪胎,专长十秒入睡,最爱跑趴和做瑜伽,身为自由导演下午四点就会自动下班在厨房啃吐司加花生酱。

八竿子打不在一起的一群人,默默遵守有趣的潜规则,因应瑞士多语区,每个礼拜有不一样的语言週,像这礼拜是英文,不小心说德文的只好乖乖掏出抠抠;每个礼拜三是共同打屁时间,相约打乒乓球、喝啤酒;每週有採买值日生,此人必需负责填满冰箱。想要成为室友还得经过层层面试,集体开会决议。

他们都30好几了,问他们想不想住单人公寓?他们见怪不怪地说也有生了小孩一家子还住合租公寓的,或指指阳台远方,说那里也有老人合租公寓,一起住到老。艾伦听到小孩像吃到大便,「我死都不要和小贝比住在一起!一有小孩我立刻搬出去!」

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吵吵闹闹,原本不相识的一群人建立起像家人般的情谊,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羡慕。工作回家总有一群人陪你闲聊解闷,斗嘴也比面对黑漆漆的家还要快活,想要独处的时候关起门来,自己房间就是一隅小天地。合租公寓发挥一把筷子的效益,打破独居或是组成家庭的生活型态,何尝不是生活的新选择?不禁开始幻想老的时候,想要和好朋友住在一起,一起笑对方丑,再一起当潮阿嬷!

会有这样的生活型态,主要是因为在瑞士租房子一辈子都比买房子便宜。瑞士政府高度介入房屋政策,认为拥有居住地是人的基本权利,绝对不能放任房产高度自由,任由资本市场炒作,在瑞士不能涨房租,房东也不能任意收回房子,甚至因为买房子接踵而来的苛税繁重,大城市地区房价也不是一般年轻人负担得起,选择租房子还落得轻鬆愉快。

因应租不起房子的公民,政府配套廉价租金房的制度,协助居民渡过难关,规定建商,每一区的房子都必须配有一定比例的廉价租金房,居民混合,才不会有富人区或贫民窟的现象。更有冬天开张的免费旅馆,开放无家可归的人申请免费住宿。

共享的价值也应用在工作上,身为纪录片导演的艾伦,带我们到他工作的地方一 探究竟,隐身于废弃大楼的合租空间,每一个办公室位子都是独立影音工作者,共享影音器材、厨房和会议室,谁也不隶属于谁,每一个人都可以身兼製片、导演、摄影、 剪接……多个位置,灵活变通。今天你向政府承包的case,你是导演我是摄影,下一个我的project,我是製片你替我剪接。以瑞士小规模製片的市场,精巧灵活才是王道。

大到政治决策,小到生活大小事,两三天的相处却能强烈感受到生活不一定是竞争个你死我活,而多了点体恤、同理心、共享以及彼此承担。一年后路过瑞士顺道拜访可爱的合租公寓一家,不仅多了新成员,长得像苍井优的女孩和爱死粉红色的嘻哈艺术家,打屁时间也进化成和其他合租公寓一起举办的运动会兼趣味竞赛,迷你高尔夫大PK,以及区内各个合租公寓的闯关活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年不见,奥立佛和他女友竟然生下一个小贝比,我转头回呛艾伦「你怎幺还没搬走啊?」想到一年前他听到小孩一脸吃到大便样,艾伦竟然漾起慈父的脸,甜滋滋地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谁才是小贝比的父亲…….」

我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一脸惊恐地乱想该不会小贝比的爸爸不是奥立佛?只见艾伦老神在在地解释,因为奥立佛太忙了,合租公寓的大男生都会轮流照顾小孩,导致艾伦有这一层感慨,又见他溜进婴儿房逗弄小贝比,把小孩丢得老高,暖暖地炫耀着「这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贝比喔~」

没想到一年不见,合租公寓已经升级变种进化到连小孩都可以共享了。可以想见,小贝比上小学第一篇作文〈我的爸爸〉,开头大概会这样说「其实我有一堆爸爸⋯⋯」以无奈的口吻鉅细弥遗地描绘各个爸爸古怪又好笑的事蹟吧。

本文出自《无价鸟生活:免开钱的欧洲换宿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