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尘爆案 看出台湾无法防患未然的病灶


27人参与 |分类: Y生活坊|时间: 2020-06-18
八仙尘爆案 看出台湾无法防患未然的病灶

在八仙乐园的粉尘爆惨剧发生的三年前,美国治安部门早已预见恐怖组织借彩粉活动发动恐怖攻击的可能性,并事先预防。但台湾防灾永远是任务编组,在政府里并不重要,没有人愿意主动发掘风险解决问题,只能事后救灾。

「宛如战场」,这是亲身经历八仙乐园救灾现场的消防与医护人员朋友,共同的形容词。

没错,这就是战场情境,只是战场不只是现场,整个战役,长期以来灾害管理专业对抗政府与企业的无感、轻忽、推託与官僚作风的战役,我们失败了,败得如此惨烈。

四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是谁

一个将近五百人烧烫伤的事故,我们动员整个北部的医疗资源,甚至后送到中南部与花东,几乎动员整个国家的医疗体系;一个在国际上争议不断的色粉活动,竟然在台湾酿成如此重大悲剧,甚至可能是未来各国政府思考如何管制的指标性案例。

在这次悲情与悲愤的背后,我们回顾过去,无论是风灾空难或气爆,官员与企业信誓旦旦要改革的承诺,到底在哪里?

八仙尘爆案 看出台湾无法防患未然的病灶

八仙惨剧让人再一次看到台湾防灾体系的脆弱。摄影/达志影像路透社

其实防灾是一面照妖镜,是先进社会能顺利运作的基石之一,再光鲜亮丽的建设和活动,如果没有搭配细緻化的灾害管理规画,一定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花瓶。

而台湾就是一个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花瓶,政府长期吹嘘我国防灾体系比其他国家更有效率,导致企业与民众安逸成性而不思风险,那我们就用国际标準来问四个问题:

1、谁有权责?拟定各种灾害想定与风险评估,并检视与各局处计画的整合性。

2、谁来推动?依据灾损推估想定,建置足够之应变能量;将各级政府服务、重要企业或非政府组织形成伙伴关係,并达到具备持续运作能力的标準。

3、谁来确保?在灾害发生的时候,从灾害应变中心到各种灾害的第一现场,所有的事故管理行动,都能够符合预期的成效和品质。

4、谁来管制?每一个应该恢复运作的机能与服务,在复原过程中满足受灾者的需要,并且强化日后的耐灾能力。

灾管业务成为公务员的烫手山芋

而非常令人遗憾的是,这四个问题在台湾,答案不只是找不到「谁」,而且每一个政府机关或企业,标準答案几乎都是「不是我的事」,这个标準答案,正是八仙乐园惨案背后的主因。

因为政府长期用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主张防灾是「跨部门」业务,所以在组织上以「任务编组」或者「幕僚单位」定位,在极度缺乏整合与前瞻性的「怕麻烦」心态下,台湾的灾害管理业务成为各级公务员避之唯恐不及的烫手山芋,一个被长期压抑、缺乏使命感与荣誉感的任务,做得好才奇怪。

回到八仙乐园事件背后的始作俑者「彩色路跑」这件事。本文暂且不去评论这个由一家美国公关公司大肆炒作,抄袭自印度的活动方式,是不是无脑又不健康。

或许大部分人都还记得,二○一三年在波士顿的马拉松爆炸案。但是同年的五月,有另外一个小小的风波,就是波士顿市警察局召集了跨部门会议,用反恐的原因撤回之后的彩色路跑活动许可,理由是活动可能具有恐怖份子可资利用的情境。

没想到当年麻州警察模糊表述的疑虑,在台湾被证实,有心人根本不需要费心準备什幺高科技武器,只要配合这种撒色粉的活动,就可以创造跟大规模毁性武器差不多的成果。更何况如果有能力在色粉里面动手脚的话,当年美国的白粉炭疽桿菌事件,甚至长年担忧的辐射物质攻击,就会更轻易的得逞。

有趣的是,当我们在网路上用关键字「color run hazard」搜寻,会发现大部分的争议来自于健康议题,因为粉尘暴露量可能超过标準二十倍以上,造成选手的不适,但却难以找到公共安全有关的资料。

原来是美国国土安全部(DHS),早就出面整合执法和防灾部门完成对策研拟,为了避免模仿效应,所以网路上清除了所有的讨论。可是所有活动都会要求业者搭配严密的安全措施,要求参与者了解风险与行为準则,也就是这件事「是每个人的事」,而且幕后由国土安全与防灾专责部门控管,这个「谁」是有答案的。

八仙尘爆案 看出台湾无法防患未然的病灶

彩粉活动的危险性早已引起美国治安部门的注意,但台湾政府却如浑然不知。摄影/林瑞庆

因此如果试想时光倒流,无论是高雄气爆或者八仙乐园,谁要是在事件发生前提出强烈警告,通常在台湾得到的待遇就是异样的眼光,还有每次会议上面长官轻蔑的「这不会发生」、「机率不高」、「反恐是国安问题我们不用处理」等等灾害管理上最不想见到的结论。

企业和民众看政府在混

同样的逻辑,远雄认为大巨蛋绝对安全,不需要精密的疏散规画,而民众认为大地震不会发生,不需要推动社区自救,因为台湾的防灾永远是任务编组,也就是在政府里面不是一个顶重要的东西,也没有人愿意主动发掘风险解决问题,企业和民众看政府在混,怎幺会不跟着混?

面对这个九二一地震后最严重的大量伤患事件,如果问题的核心不解决,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未来更大规模的事故还在等着我们。(作者为铭传大学都市规划与防灾学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