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达人独立唱作歌手Serrini 「垃圾屎」开发你新的秩序


36人参与 |分类: V生活邦|时间: 2020-07-10
情爱达人独立唱作歌手Serrini 「垃圾屎」开发你新的秩序情爱达人--独立唱作歌手Serrini(曾宪宗摄)情爱达人独立唱作歌手Serrini 「垃圾屎」开发你新的秩序怎知道一个人is a good one for you,相处时像小朋友那样简单开心,其实就是最佳的状态。(潘晓彤摄)情爱达人独立唱作歌手Serrini 「垃圾屎」开发你新的秩序情爱达人独立唱作歌手Serrini 「垃圾屎」开发你新的秩序

去年七月,我在《Serrini便服日》的人潮中领受Serrini摸头祝福。她化身圣母为众生解厄,在保镳引路下却如凡人屡屡绊倒。舞台上的她一时妖媚地穿梭性感男女间drink and dance,一时穿上宫廷服妩媚地伸出兰花手,痛斥耽于幻想的歌迷:「你哋班垃圾屎」,一时又充当精神领袖命令台下观众:「读多啲书!饮多啲水!食多啲有益嘅食物,唔好食咁多糖!各位小朋友,我哋将来就係社会嘅栋樑喇!」紧接高唱昂扬的副歌 ,配合四射灯光,有那幺的一刻,她的召唤投射出光明的前路。说起Serrini,总有人问,是不是那个小清新歌手?她的歌的确写了些青涩的小情小爱,也强调「抒发感情才是意义」,但以此总括未免过于简化。正筹备得如火如荼的专辑《邪童谣》就尝试唤醒沉睡灵魂,叫人转换心境。情人节就要来了,或可从白雪转化狡黠的皇后,敬从前可爱的自己一杯,往后要更「strong and independent」。

心思抒发感情才是意义

若将Serrini归类为「小清新」,大概因为她的歌词坦白率真。〈趣緻的响铃〉写二人一同打边炉,吃了什幺、谈过什幺,谁人在意?「我」不住幻想:「一天你扮醉就亲吻我/我就ready to make out with you」,傻傻的比喻自己为锅中物,「我像最趣緻的响铃/一浸已经可以噜」。〈深宵的小巴〉写约会后分别,颠簸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外飞速掠过盏盏高挂的路灯,想到的是它们「照不散我对你牵挂」,一眨眼到家才惊觉「一息间已远远被分隔/再触不到吗」,难以压抑感慨,连连提问:「一转身再没有你在旁/这样结束吗/找方法永远靠在你身边/可以吗」,更真挚期许「不用再午夜便要分开/好吗」。除了甜蜜的期待与臆想,她也写矛盾挣扎,〈你不想再跟我看戏〉写下分手后的内心迴转,「我说我不会再喜欢你/却仍留下了那张戏飞/却仍每次散步路过你屋企/我都很想很想打给你」,这头才信誓旦旦,那头就软弱起来,「不经意」走近旧地,很想很想很想再见一见你却只能轻轻叹喟「即使你不想跟我/看下一齣戏」。写过的这些心事,是今天她形容为「垃圾屎」的沉溺者典型。

「第一次写歌是因为卢广仲,佢有啲好无聊的歌,譬如讲食早餐,我觉得佢咁真诚地表达自己好开心,其实我都可以」。于是她写歌从自己出发,「我是dig deep to情绪,大家的情绪可能都是纠结、期待、悲伤、失望、绝望,不同程度,我喜欢写得很emotional」。Serrini喜欢浪漫时期文学,大碟曾以她喜欢的诗人John Keats诗句命名,「浪漫时期的诗人常被说是女人型,在whiny地矫情、讲自己的感觉与大自然之间的关係,例如无端吹起一阵风,就让他们想很多,我也喜欢自然的意象,太阳、月亮、树」。说到其中一首她喜欢的诗写及诗人听见夜莺啼叫的联想,她一发不可收拾地喃喃诵念,「你飞入森林,我的精神都随之而进入深思。究竟死亡是什幺,生死是什幺?」〈油尖旺金毛玲〉中援交少女体悟到「靠facebook抒发感情才是意义」,道出了Serrini念兹在兹的抒情必要,「我觉得矫情是好的,矫情的意思是将你的情绪更深刻地想。说一个人伤春悲秋,或者这才是人类应该有的状态,要sensitive to the world」,所以她与初恋男友到流浮山约会时,也不忘写下〈我在流浮山滴眼水〉,藉日落刻划自己犹豫未决的心思。

角色做个精神领袖?

这几年Serrini的演唱会一个接一个,巡迴中国内地不同城市和台湾演出,而其实她同时在攻读博士。论文题目以文化研究角度分析音乐聚众,研究不同流行音乐如何形成,有什幺土壤使它们得以构成,「可能不是industry,可能是philosophical的东西」。她笑说已经不再想做学者,想做一个更lively的人,更曾跟指导教授开玩笑提议交下一只碟了事,快人快语:「有少少觉得自己做嘅嘢已经超越我写嘅嘢」。

可以嚣张,因为她正正在实践,以创作慢慢建构自己的思想体系,配合社交平台频频开live,变身「紫薯妈妈」解答歌迷的爱情烦恼,在文本外强化作品意识的同时,个性亦随之更深刻鲜明。Serrini曾被亲戚问到志愿,敷衍应对「想做精神领袖」,这个玩笑现在倒成了真,「精神领袖来自,你很想follow me,因为我remind you of yourself,那样会更好。但我更想啲人知道自己不需要精神领袖,却开玩笑宣告我是,那其实是你了解自己係边个」。紫薯妈妈未必是一个睿智的领袖,常常感叹世界点解咁複杂,对困境往往只能归纳出「饮多啲水」的无用建议,「我朋友说我是blind leading the blind,哈哈!紫薯妈妈係个think the best of humanity的人,她会体谅,有点幼稚,会提供很多alternatives,告诉你其实乜都ok。我的回应都是出于i understand your need, i want to understand的同在感」。她也曾在成长路上被很多「妈妈们」照顾,才慢慢明白「生活极忧郁也不会叫我变渺小」,有时「年轻的事情/当小说看看也不错」,也可以「多看书改变」,因为自己碰过钉,今天很想关怀「还未学坏已经长大」的迷途羔羊,在歌裏,在歌外。

成长「垃圾屎」向前走

Serrini是有点神经质,回看当日那个「其实我很爱翻看你的短讯轻轻几句」彆扭的自己,耐性却比回应「网友」心事时少得多,「好烦啰,想掴佢一巴」,笑笑说上一只大碟《Don't Text Him》依然停留在「trying to be strong and independent」的阶段,情绪仍随环境和对方反应的转变波动,「『若你依稀一皱眉/我在半空降落何地』,就是not in command的沉溺」。「再三纠缠怎可能自由」?新碟《邪童谣》就是对世界进行报复,要找回自己,尚未灌录完成,已迫不及待开始下一只专辑,「下一只碟是关于in command的情感表达——我想你挂住我,我就要做咩,或者我要控制自己,我想沉溺我就点沉溺,exactly知道那个位置怎样拿揑」。从「当初很喜欢他/觉得自己很差」的胆怯女生一下子跃到这境地,她亦坦言个人成长还未追得及所写,「是用创作push自己成长」。

如「垃圾屎」般沉溺的阶段,她觉得应该被理解,然而不能一直裹足不前,「三十几岁的人如果没有自己的life去show,还在唱十几岁的人的生命,我觉得好惊」。在at17《Girls Girls Girls》演唱会中担任和音的她,深刻记得表演中一个场口,「佢哋好强调一句『交给些新女孩唱』。我二十几岁时写之前啲歌,而家绝对写唔出呢啲情怀,应该交畀其他人写,其他人唱」。在最近两次的小型聚会上,她一边唱出甜丝丝的歌词,一边在句与句间加入「我家唔係咁㗎喇」、「呢条女已经死咗」的插话。

「不过想掴佢,又唔係真係想暴力对待佢」。见面的前一晚,Serrini赶拍《邪童谣》的MV到凌晨四点。关于白雪公主和恶毒女王的新歌裏,Serrini在MV分饰两角,「我是dark queen一边走,睡在棺材的白雪公主都是我。即是我死了,变成了新的自己,但我还是尊敬以前的自己,给她倒酒」。她始终很珍视自己做过的傻事,「以前或者现在仍然是垃圾屎的自己,都可能是构成将来自己的一个部分」。

她记得自己也曾把爱情看得「太贴身」,「其实成个人係一个package,我不觉得单纯很爱就可以。『我很爱你,全心全意都给你?』你有咩可以offer畀我?不是钱的问题,是大家的灵冥成长」。她的创作多以情爱为主题,也在「所有故事/突然停滞/所有约定/没人维繫」的梦呓与「最亲爱的挖开你伤口/眼泪无人接收」的呼喊间摸索自我,「我daddy讲过一句话,『人就是一面镜』,好老套,但其实都係,同唔同人相处就会睇到自己係个点的人」。书写情爱,也就是认识自己的过程,「喜欢过的一打/也是相似条件的他」,「点解会特别锺意一些人,那一定代表你内心有某些缺失」。

新碟小红帽要带手枪自救

新碟《邪童谣》以童谣和童话故事为蓝本,提炼故事新的意义,将故事重心聚焦在人的能动性(agency),「是actively,我要怎样,由我自己出发」。新歌中灰姑娘、邪恶皇后、小红帽纷纷登场,但「总要扮吓傻一点」的白雪已转化成心狠手辣的皇后,灰姑娘亦从楚楚女生蜕变,「今天竟攀上云/傲视作贱人群」,而小红帽倖免于难亦非因获猎人所救,「是她自己本身已经预备好左轮手枪和弯刀,狼一走过来已经被我鎅开,新居的沙发是狼皮宝座,guess who is that?就是伤害我的人」。Serrini认为以另一个框架的互文性(intertextuality)检视情感处境,其实比沉溺其中更简单,「可以out of nowhere讲empowerment。作为一个女仔,你不可以自己带住麵包行入森林,明知道要去的地方危险,你咩都唔预备?支枪不一定有攻击性,可能是你的知识,可能是你的说话」。

读过Ugly and the Beast,她特别喜欢裏面一个故事,说公主勇敢地从专制的国王、酗酒的渔夫男友和浪蕩的诗人丈夫身边一次又一次出走,终于凭日夜锻炼的演说技巧聚集民众,带着初生儿子重夺并继承自己的王国,「哗,呢个先係女仔细细个应该要听的故事,而不是等人来惜你,你可以决定自己生命每一步」。「浅笑间看穿你的犹豫/其时良辰来陪陪你/我的细胞很功利」,她说新歌〈亡国妖姬〉就以侧写妲己或褒姒此类角色,呈现一个女人觉醒的过程,「不需要在乎自己的责任,而想自己要得到什幺」。

性别写狂妄港女 抛更多可能

换一个名字,Serrini化身Serena与杨彤(Ruby)组成的二人女子组合GTB,歌曲精神面貌像是《邪童谣》的雏形,与专辑同名的单曲〈大香港精神〉肆无忌惮地rap出港女的狂妄自大,「有钱就身痕/有钱就移民/伸手问Parents」是对港人处境作苦笑,「有咩可能你称呼一个地方做屋企,但你有钱就移民?」但歌词其实没有太多深刻思考,更多写到身处浮华的物质世界如何纵慾,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蔑视裙下之臣,「你哋一个二个喽啰/日日畀我消磨」,「睇吓你班微尘/愈自大愈无能」,Serrini指GTB的歌明显不是「for male gaze」,但问到是否刻意表现两性权力关係的颠倒?她想了想,说歌曲其实只是简单地炫耀「她们」享受sugar daddy的宠爱,「出去食个羊架,九点车我回家,超级proper。我哋的歌讲不到所谓世俗接受不到的东西,因为我们本身个人的限制」。她称自己为女性主义者,却强调并不因而「憎恨男生」,她想做的是藉打破一些对性别的既有概念,抛出更多可能,「我觉得一个productive点的feminist是见到父权社会下男女都suffer,想令父权体制中的陋弊慢慢消失。点解男仔唔可以喊呢,点解男仔唔可以抒发感情呢?」「女仔要strong and independent,又可唔可以weak and dependent?」

关係最理想是partnership

「我觉得好的交往是,你同一个人有emotional tension,甚至sexual tension,下一只碟可能会address多啲」,指出要相信最直接的欲望,「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但一起住,觉得不要紧彼此都同在,可能老夫老妻呢?我会觉得,如果你无任何sexual drive to a person,拖手都唔想的话,其实你的内心已经话畀你知个答案——只是你的文化框架告诉你一齐咗咁耐就继续一齐,咁的话就一世都唔会开心」。两个人如何走下去?她却理性得很,拿起背后书柜裏的In Praise of Love,「呢本书短短地,几得意,讲人点解追求爱情,因为觉得世界太假,爱情提醒他们寻找真实的、可以期待的东西。但我觉得如果你觉得只有爱情真实、值得追求,你就更容易被人let down」。她认为理想的状态是「partnership」,爱恋不止是生活上的照料陪伴,不应该是彼此牵绊,更关乎帮助对方成长,「譬如即使我不明白你写的歌,唔紧要,我有个朋友可以介绍畀你,或者可以一齐玩?」

文 // 潘晓彤图 // 曾宪宗、潘晓彤编辑 // 林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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