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都受伤了(上篇)‧台湾悲伤疗癒专家苏绚慧‧伤痛中寻回


46人参与 |分类: L滴生活|时间: 2020-06-18
其实我们都受伤了(上篇)‧台湾悲伤疗癒专家苏绚慧‧伤痛中寻回台湾悲伤疗癒专家苏绚慧自小没能拥有温暖的亲情,因家人在短短两年间相继过世、初恋在短时间夭折给她带来了犹如排山倒海的沉重打击,让她一度下定决心放弃生命。她辗转踏上心理谘商的路,这一路走来,她发现只有疗癒自己,才有能力去疗癒他人。苏绚慧的父母很早就分开,从小,她不知道妈妈长甚幺样子,她也不是在爸爸的呵护下长大,而是在奶奶、亲属和父亲朋友的家庭中成长。父亲的浪子性格让他无法好好陪伴她成长,也因为一直在变动中的状态,让她对爱、对稳定的亲情并不太信任,年纪小小的她也要面对自己的恐惧。在当时的环境,面对这样一个小孩总会有人不太友善,甚至会说些羞辱的话,比如说她是个连父母都不要的小孩,因此,身边关心她的大人也不时叮嘱她要听话要乖,要懂得察颜观色,这样的经历让她的性格比一般人更敏锐更敏感。奶奶管教严厉飘浮不定的生活环境直到小学一年级才稍微稳定,她转由奶奶照顾。但是,奶奶年轻时受的是日本教育,对她管教严厉,她被责骂被要求的时候多,常常要在短时间内打理好自己,却从来没有获得任何拥抱的抚慰。“奶奶对我的严格管教是因为很担心爸爸的浪子性格会影响到我。她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我不懂得自爱,那我就会像爸爸一样没用。结果我从小就有个恐惧,担心自己会成为奶奶口中那个没用、被她嫌弃的人。”这个对她爱之深责之切的奶奶却突然在一夜之间病逝。奶奶性格坚韧,一直忍耐着自己的病情,还是小孩的绚慧根本看不出来。奶奶的离去不管是对她或姑姑都造成极大的冲击。姑姑因为没能跟奶奶好好说再见而陷入了哀伤,对她来说,主要照顾者的离去顿时让她失去了依靠。奶奶病逝后,她选择到台北的姑姑家住。这个决定对她的人生和姑姑的家庭都有影响。“姑姑家中只是3个表哥,没有女孩。姑姑习惯了教育男孩,对我的态度和反应会显得不耐烦,因为女孩子的脾气细腻,也比较多闷气,不如男孩干脆,所以我不时和她有情绪上的拉扯。这样的情况对我对他们都辛苦,表哥也会对我生气,叫我自爱一点,不要让他的父母为了我吵架。”常常自怜个性封闭孤僻“那时候的我很失落,很哀伤。我常在想,如果我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庭,我就不用落得别人这幺讲我了。”那时候的苏绚慧常常自怜,个性也很封闭孤僻,不太相信外界和别人说的话,是个沉默的小孩,她最常做的就是望着天空歎气和流泪,但是却不知道为甚幺。当时的她并没有没那幺多智慧和能力去描绘内心世界,只有那个感觉,就带着那个感觉长大。上了初中,她很努力地加强自己的能力,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接爸爸回来身边,好好照顾爸爸,这也是她最大的梦想。万万没想到,爸爸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人世,她在稍后由伯父辗转告知死讯。这距离奶奶的死亡,也不过是两年的时间。“父亲过世对我是个很大打击,我因此更封闭自己,当时我有一个想法:我所遇到的痛苦是别人不知道的,不会有人懂得我理解我。我心里的世界很黑暗,没有任何光和人走得进。”她一直到高中都还处于知道爸爸过世情感上却不相信这个事实的情况,在十八九岁投稿时撰写的一篇稿件还写着:爸爸你等我回家,我会回家接你。她一直都在否认父亲过世,还在渴望建构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死过一回19岁也是苏绚慧第一次谈恋爱,但却在短短三四个月夭折,原因是家庭健全的对方不能接受她是个家庭背景不稳定的孩子,这进一步打击她。“我的家庭背景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以为爱是不会看这些条件的。那个经验让我懂了,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和竞争要看很多的条件,这些条件会让你知道你会得到甚幺和值得甚幺。如果是这样,我甚幺都没有,那我无法在这个社会生存。19岁是我第一次觉得人生走投无路,第一次很认真决定要自杀。”“当时的我告诉我所信仰的神:如果你不要把我的命收回去,那我就自己动手。因为你给错人了。我的命糟透了,如果这命是一副牌,这牌实在打不下去了。”她开始为自己的死亡作準备,作好準备后,她看到窗外在下雨,天气阴沉沉的,就好像她的人生。就在她还在埋怨神时,天空突然开了一个洞,有一道光打下来,显现一个非常安静的状态。“当时我彷彿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你是我爱的孩子,我给你这些痛苦就好像这些很厚重的乌云,可是乌云上的光是不会改变的,你要有足够的时间等乌云散去,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那时候,她认为她的人生已经死过一次。她作出了新的决定,决定让过去的种种成为历史,从今开始她要过不同的人生。疗癒自己在疗癒自己的路上,苏绚慧积极尝试各种方式,不管是团体治疗、个人谘商她都去做,她也大量阅读、书写和绘画。每一种方法都陪她走一段路,让她更贴近自己,也让她诚实地去面对。“在疗癒里,诚实很重要,只有诚实地触碰和接触自己才会知道,痛在哪里伤在哪里,如果一直掩饰,那就会一直看不到痛的地方。掩饰伤痛藏潜意识里“我们常年在这个社会生存,总是把伤痛压得很深,让它藏得很隐密,如果走得不够深便看不到伤痛之处。在我们的人生历程里总是常常在骗自己,告诉自己没甚幺、不是大事、不在乎不在意,把在意的都掩饰并藏在潜意识里。如果没有诚实地去感受去知觉去回看,日子便就这样过去。”她说,如果没有知觉和回看,我们可能会因为一次一次的受伤和防卫而越来越看不见自己比较柔软的心,也比较容易看不到别人的,这会形成和人之间的关係疏远。她在那几年回看自己的生命历史同时也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路。“社工的工作让我看到社会很广的处境和影响,但是却没有一个方式去进入人的内心深处。我在安理病房的经验让我知道自己渴望接近人,后来就透过唸心理谘商研究所,通过老师和自己的经验,如何去和人贴近,去看看人的情感上的连接和回应。”重新开始苏绚慧开始转去唸神学院,希望成为一名传道人。她不断从社会工作者身上吸收很多资讯,这些资讯都和自我有关,不停展开自我探索、深入地写报告,去了解自己的家族历史。在这样的过程中她吸收了不少看待生命的角度,从过去只是评论评价、判断转换成有更多的同理和了解,在觉察后看看能否有个新的角度去看待。她在大学毕业后进入医院工作,担任培训志工的职务。两年后她认为自己的经验无法直接帮助他人,于是申请调任到能够直接服务的地方。“当时没甚幺人要去的安理病房可以马上过去,这是很多社工抗拒的中心,因为对每天在那里面对生死感到恐惧。”传递讯息中心里有不少病人,她需要选择去介入或关怀哪一个家庭。“有些家庭有老人,或小孩,他们在面对生离死别的过程时有很多艰辛的地方。我要做的是传递讯息、情感的连接,让他们知道如何共度这个家庭危机。”约3年的光阴让她看到很多生命的生死历程,她开始回头看看自己的生命,看看奶奶和父亲的死对她的影响和冲击、小时候的漂泊对她个人的塑造和影响、深入去看她早年没有父母陪伴的成长。“我也去看看我最爱的父亲,可是他常年不在我身边的那种失落,到后来我想要带他回来我身边,却无法实现的梦想,这未经失去的遗憾。在那里服务的几年,我其实也在面对自己的哀伤。”心理师之路苏绚慧毕业后再次回到医院,只是这次担任心理师,处理家庭关係的失落、丧亲、自杀遗族、宠物死亡职场失落伤害等情绪上的伤害。她用自己的专业,陪伴很多人走过困境。“失落哀伤的困境是很难用语言描绘出来的,你在失落哀伤经验里你的感觉是甚幺?如果没有感同身受的情感,没有同步的情感,只透过语言想讲清楚,然后说我理解你,那是很大的困难,如果单纯地仰赖语言一定会走入死胡同。”通过深度同理与人连接“人类的情感连接、感受、回应需要一颗同理的心,这有分高层次和深度同理及浅层次的同理,浅层次的同理用逻辑推论,比如:我知道你刚迷路,我知道你一定很慌张。深度同理就不同,那就好像和你一起在迷路,我可以感觉得到你有点呼吸困难和那好慌张的感觉,我知道你刚才很辛苦,彷彿和你一起在路上。通过这种同理去和人连接和表达,这和逻辑同理不同,深度同理比较专注后面的东西。”她说,心理谘商其实是在讲一个比较人比较开放地去感受你及怎幺和你贴近,我们知道在你的柜子里、脉络里在经历甚幺,所以它很强调情感上的连接。/副刊‧报道:何欣瑜‧2014.06.23